記者會上,阿基師賣力地解釋自己為何上摩鐵,態度和平日一樣認真誠懇,但他的話已沒有人要相信。摩鐵的卅九分鐘,把他身上的神光消滅得一乾二淨,現在他只是一名凡人廚師。

曾名列台灣人最相信的公眾人物,和證嚴、單國璽等宗教大師並列尊崇名人榜,阿基師的庶民魅力無法擋,連食安風暴中代言產品出包也無損於他。誰料,摩鐵是英雄塚,讓他形象毀於一旦的竟是資深「粉絲」;摩鐵兩次進出,食神立刻變成了色魔。

與其問阿基師為何神光剝落,不如問他的光環從何而來?長期以來,台灣社會有一種易於「造神」的傾向,有時抓住一點小小的特質,就把某些人物吹捧上天。然後,隨著另一些負面特質被發現,人們便又群起將之打倒。這種現象,在政治上尤其明顯。

阿基師能享有光環,是因為他常在螢光幕上一邊做菜一邊說出應和社會人情的道理,加上他刻苦奮鬥的過程,成就了獨特的庶民魅力;追根究柢,這其實不脫「偶像崇拜」本質,只是多了廚師身分的加持效果罷了。廣大的粉絲群造就了阿基師的紫領傳奇,但到最後,僅一名女粉絲就能隻手毀掉這整個神話;真是成也粉絲,敗也粉絲。

無獨有偶,同一天,有「太陽花女王」之稱的劉喬安被爆出「高價援交」的訊息,與阿基師上摩鐵互為映襯。這其實無關太陽花學運的墮落,只因學運期間有人專在群眾中獵取辣妹身影,穿著暴露的劉喬安躍上鏡頭,立即被粉絲封為「學運正妹」,隨即更被「婉君」戴上「太陽花女王」的后冠。如此以貌取人的封神榜,來得容易去得也快,只撐了半年多。

神,其實都是粉絲造出來的,滅神的也是他們。越是輕易崇拜,就越是容易幻滅。

2014/12/12聯合報黑白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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